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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文学类畅销书”的类型考察

时间:2012/12/6 10:02:04 点击:

  [摘 要] 畅销书所呈现的文化价值取向和审美经验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以近十年文学类畅销书为例:“青春文学”成为浪漫唯美审美经验的表达;经典解读类通俗读物的盛行则呈现出“轻经典”“浅阅读”的经验模式;散文热的持续是“诗意化”“哲理性”审美经验的最好诠释;“职场小说”“商战小说”“反腐小说”引发共鸣则凸显出当下性与世俗化的一面;名人传记的持续火爆体现出快感经验、狂欢经验、欲望经验的追求与满足;娱乐化、解构性的泛滥反映在历史题材文学作品的热销上;文学名著、经典作品的适度热销则是传统意义审美经验固守的最后城池。

    

  [关键词] 畅销书 审美经验 后现代 消费性 

    

  畅销书的主要受众是数量庞大、结构复杂的市民阶层,他们的欣赏趣味和价值观并非一个恒定的尺度。无论何种书籍,只要在某方面契合了他们的需要或审美经验,都可能达到畅销的效果。以文学类畅销书为例,从具体内容上看,很难对其进行统一的界说。在大众消费需求多样化、时代化的自发调节下,从青春文学、职场小说、悬疑小说、穿越小说、官场小说到名人自传、闲适散文、影视同期书、历史题材作品、经典解读类通俗读物……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以近十年文学类畅销书为例,其内容及体现的文化价值取向有着非常鲜明的特色,其呈现的审美经验也呈现出一定的时代特征。 

    

  1 浪漫唯美、个性化的表达——“青春文学”的走红 

    

  青春文学作品在21世纪如飓风般抵达,成为畅销书市场炙手可热的焦点,也成为新世纪中国文学不期而至的一大景观。以韩寒、郭敬明、张悦然、孙睿等“80后”为代表的一批青春文学作者,在《悲伤逆流成河》《光荣日》《三重门》《最小说》《梦里花落知多少》等作品中,抒写个人情怀,表达个性感悟;文字唯美,语言细腻,氤氲着独特的青春情绪,闪烁着耀眼的青春标识。也许人们在不断地苛责他们缺少生活历练、视阈狭小、感受单一、题材逼仄,但他们对青春期普遍的困惑与憧憬的展现,极易获取同龄人的共鸣。他们的作品成为同龄人梦想和渴望、情感和情绪宣泄的出口;他们的叛逆、成功,甚至抑郁、忧伤都能获得年轻人的欣赏和争相模仿,这使他们不仅成为畅销书高产作家,而且成为“青春派偶像”。“青春文学”把一个游离在儿童和成人之间、躁动不安的年轻世界推到文学的最前沿。 

    

  2 “轻经典”“浅阅读”经验模式的呈现一一经典解读类通俗读物的盛行

    

  学术文化类畅销书《于丹〈论语〉心得》《于丹〈庄子〉心得》《于丹〈论语〉感悟》《易中天〈品三国〉》《钱文忠解读〈三字经〉》等书籍曾长期雄踞排行榜的前几名。除了《百家讲坛》等节目的推波助澜和强大的广告效应为图书的热销打下了良好的市场基础外,于丹、易中天们特殊的解读方式也是这类书籍畅销的一个重大原因。他们的大众化解读方式一方面满足了大众“拜读”传统经典的阅读理想,另一方面也迎合了大众“轻经典”“浅阅读”的经验模式。他们凭借自身的学养,或侧重浓缩一段历史,或咀嚼提炼一部经典,或透视点评一群人物;以轻松的方式述说历史、文化,提供知识的满足感和娱乐的休闲感,为大众提供了一份文化的“营养快餐”。这不仅迎合当下人们普遍的求易、求快的心理,也成为浮躁狂乱时代的心灵安宁之道。对人们“浅阅读”经验的把握,易中天将自己的心得总结为“以故事说人物、以人物说历史、以历史说文化、以文化说人性,最后落脚点在人性上”[1]。于丹解读《论语》也是同样的思路,她不将解读的重点放在考据、义理、辞章的框架内,而是从感悟、心得处入手,使威严的“孔圣人”变成了有血有肉、有世俗心理的、可亲近的“邻家老头”,艰涩的古文经典变成了美味的“心灵鸡汤”。于丹认为,“《论语》的真谛,就是告诉大家,怎么样才能过上我们心灵所需要的那种快乐的生活”[2]。这样的视角有利于展现经典的恒久魅力,触发大众现有审美经验系统的深刻共鸣,将对历史、对经典的解读变成对当下的解读。 

    

  3 审美经验的“诗意化”“哲理性”诠释一一散文热的持续 

    

  “诗以言志”“文以载道”,这些被中国文学奉若圣典的传统观念正日趋走向边缘。随着闲暇时间的增加,生活的稳定与改善,厌倦了剑拔弩张的人们日益渴求心灵的慰籍与松弛。畅销书系里,《文化苦旅》《干年一叹》《行者无疆》等历史文化散文的持续走强;现代文学闲适小品文的经典重生;以及随笔性质的如刘墉的《靠自己去成功》、王蒙的随笔《王蒙自述:我的人生哲学》的畅销便是最好的说明。这类书籍的共同特点是不以故事情节取胜,而是关注个体精神和生命价值,不仅具有诗意化的语言,而且具有较强的哲理性,充分张扬了智慧的魅力。他们或是站在中华五千年历史的废墟上补缀文明的碎片,以温软的手指触摸坚硬的化石,用易逝的生命叩问无穷的历史,读者在怀旧的情绪、古典的韵昧中咀嚼出内心的寒噤与精神的震颤。或是将生活中一切不经意的物象、情愫轻轻勾起,以宁静淡泊、不求闻达的心境娓娓叙述着方寸中的一种心境、一点诗意、一缕愁怨、一丝幽情。超脱、灵秀的篇什常使读惯了“主旋律”的人们如沐春风,暂时忘却了尘世的喧嚣,体悟到恬淡、空明、玄远的审美意境。有的作品旨在以丰厚的学识、宏观的文化视角、深邃的历史感使人获取历史的领域和哲思,艰难地向神圣跋涉;有的作品则在不经意间消融了精神跋涉和心灵追求的情志,使读者从社会功利、真理追求、道义责任中悄然淡出而进入对于日常生活的玩味与细品之中。琴棋书画、花鸟虫鱼、香茗美食、亲情友情乃至夫妇之道……读者浸乎其间,其乐也融融。不可否认,我们从其健康的人生蕴涵、优雅的审美品格中获取的是“心斋坐忘”的平和雍容之气和“卸鞍解甲”后的轻松随意。但也应该看到,过于追求这份轻松随意便在一定程度上舍弃了对于生活、对于文学无限深度和广度的探寻,使艺术成为一种与心灵无涉的日常点缀和非超越性的现实日常沉沦。 

    

  4 当下性的凸显与世俗化呈现一一“职场小说”“商战小说”“反腐小说”引发共鸣

    

  文学界、出版界在“生存第一”“市场第一”的现实氛围下,理直气壮地走向实用俗化之途。俗化表现为文学直接切入大众的生活领城、工作领域,人生的平凡性和世俗性得到肯定,大众的基本要求和情感欲望受到认同和关注。富足安逸的物质幻想、庸常琐碎的生存烦恼、现实职场的勾心斗角、复杂官场的玄机规则裹挟着浪漫的文学热情,极为快捷、广泛地占据了文坛的一席之地。“宏大叙事”退居二线,生活原生态特有的零散、琐碎、具体成了文本的话题。快节奏的现代生活追求简单、快捷、务实,表现在阅读趣味上就是对平铺直叙的偏爱。我们在《杜拉拉升职记》的困扰中、在《浮沉》的叹息中、在《省委书记》《驻京办主任》的烦恼中体味着现实人生。创作者们以极为真挚的热情和细腻的情感将平凡生活的存在价值一一落实,生活不再遥远而成为触手可及、可亲可近的对象。这些描述职场生存、官场倾轧的小说,成功的秘诀在于不脱离现实,比教材好看,比其他题材小说有用。正因为实用、贴近生活而引起读者共鸣,读者们被引导着从理想的彼岸落回到现实的此岸。用日渐清醒的目光审视自身的处境与精神状态,这是不无益处的;但文学一旦“被剥夺了曾是其真理向度的对抗性力量和疏远现实的特征”[3],难免会丧失诗性的视角、超越的幻想和理性审美的深度。因此,这类作品的畅销使得人们的审美理想从人生关注的前沿完全撤退到“小我”的一己悲欢。在认同现实、沉溺日常、赞美世俗的同时很难保持一份解构现实、诗意观照、理性批判的审美意识和审美态度。 

    

  5 快感经验、狂欢经验、欲望经验的追求与满足一一名人传记的持续火爆

    

  洪晃的《我的非正常生活》、冯晓刚的《我把青春献给你》,以及杨绛先生的《我们仨》等作品,它们以反虚构的方式为读者呈现出一个又一个陌生而真实的世界,带领读者走进名人的琐碎人生。这几个文本是否可以相提并论看法各异,但它们足以自豪的销量及其“攻城掠野、捷报频传”的“集团军”气势却是惊人地相似。他们或深沉含蓄、或大胆直率地向世界做着各式各样的告白、倾诉、劝告。这类作品,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其中,一些优秀的传记作品以其文献性、传奇性、艺术性独具魅力,如《我们仨》《人间鲁迅》《百年恩来》《和毛泽东一起的日子》《邓小平传》《亲历历史(希拉里回忆录)》《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等。但更多则是一些煽情、炫耀、造作、浮华之作,只是满足了人们表白的盛行与窥视的畸趣。 

    

  6 娱乐化、解构性的泛滥一一历史题材文学作品的热销

    

  历史题材文学作品成为畅销书并不多见,但在近两年,《明朝那些事儿》《易中天品读汉代风云人物》《十二帝》《正说明朝十六帝》《东亚三国的近现代史》《品人录》等,为畅销书排行榜增添了不少亮色。如今,读者对历史题材作品的青睐不仅缘于读者浓厚的历史情结,同时,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与商业接轨、与影视结合的调整策略。历史文学书籍的热销不得不感谢电视剧一而再地“戏说”以及“穿越”。大众文化的着眼点不在历史,不在未来,而在当下的现在,历史不无尴尬地充当了历史招牌下的文化佐料。这些书籍以休闲娱乐性读物的方式出现,它们的迅速走红,很大程度上正得益于外面这件“历史的外衣”。不过,历史题材文学为了摆脱曲高和寡、疏离隔膜的孤独处境所做的调整、修正策略和姿态本无可厚非;历史精神、历史感重新走进公众的视野,甚而激发起以己之力改变历史发展进程的期望也是很有意义的。《明朝那些事儿》等书籍以新风格白话的语言、娱乐化历史的风格向大众普及历史也是一种新鲜的尝试。对历史的颠覆和解构只要把握一个度也未尝不可,关键在于如何能够在“戏说”中保持一份独特的历史品位和历史的严肃性。 

    

  7 传统意义审美经验的最后城池一一文学名著、经典作品的长盛不衰 

    

  尽管在畅销书中,严肃文学、高雅文学所占的比例不大,但近几年书市传来的信息显示:高雅文学还在守护着最后的城池。不知是经典作品不衰的魅力,还是人们对逝去岁月的记忆重温,《红楼梦》等古典四大名著,《围城》《老人与海》《挪威的森林》《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小团圆》等书籍保持着适度的热销。这说明,一味的娱乐消遣、感官剌激、无病呻吟已难以满足人们的审美需求,在内心深处,人们仍急切地渴望着审美的振奋与感动。那些内容与形式完美统一的经典著作再次表明:好的作品是跨时代的、永恒的,如陈年老酒,愈发醇香。这也给我们一个启示:再剌激、再“另类”的内容或形式也无法替代读者对作品审美价值的苛求,我们所期待的仍是书之精品。  

 

  注释

    

  [1]易中天.易中天《品三国》(上)[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6:9 

    

  [2]于丹.于丹《论语》心得[M].中华书局,2006:5 

    

  [3][美]马尔库塞着;刘继译.单向度的人[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59

    

作者:李春媚 来源:出版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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